药二丫

生命虽短,爱意绵长。

【镇魂】【原著向】(鬼面个人)无名

许多孩子在听故事的时候都喜欢问一个问题:他是坏人还是好人。

他们不知道的是,每个故事其实都可以有另外一种讲法。

——

在沈巍的书房里藏着许许多多关于昆仑君的画像,不同时期,不同模样,最新添进去的是赵云澜的素描和油画。

唯一无关的,是收在角落抽屉里的一张鬼面具。

赵云澜推开门的时候,沈巍正在对着它发呆,听见他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,脸上无悲无喜。

赵云澜绕过书桌,在他身旁坐下,看着那面具,忽然说:“我一直都忘了问,你弟弟,他叫什么名字?”

沈巍沉默了下,“他没有名字。”

——

“我们应该取个名字。”双生之一的鬼王说。

另一个点了点头。

于是他们分别出发,去寻找自己的名字,当他们重聚的时候,一个说,“你想好了吗?”

另一个点点头,“我的名字叫做‘嵬’。”

另一个笑了起来,“原来你喜欢山啊,”他眨了眨眼,“那我就叫做‘溾’好了,我们是双生兄弟,一个‘山鬼’,一个‘水鬼’不是很相当吗?”

‘嵬’却皱了皱眉,‘溾’这个字的意思似乎不是很好,他不喜欢。

‘溾’者,污秽也。

然而他的兄弟却哈哈大笑,“神明视这里为污秽,视鬼族为污秽,视你我为污秽,然而他们自己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征战杀伐,也无法阻止你我应运而生。鬼族的诞生,是‘天生’,鬼族的本性亦是‘天生’,可见你我本该如此。神明亦有无法掌控的事,这才是更大的‘天命’!我为什么要因为人或神的意志去蔑视我自己的天性呢?‘污秽’又怎样,我鬼族本就如此,我,本就如此!”

说完他跳起来一伸手,一道黑光劈开了一个鬼族的头颅,鲜血溅在了他清秀的笑脸上。

他的兄弟却抬起头,目光延展伸向远方,据说,那里是神明居住的地方。

不久,他们再次分别,重聚的时候‘嵬’的身上有了不一样的光芒。他说,“他给我取了名字。”

“什么?”他的兄弟茫然地看着他,“你不是有名字吗?还有,‘他’是谁?”

“‘昆仑君’,他给我取了名字,他给我取了名字……”他说,一串亮晶晶的东西从他的眼中落下,“神农要杀我,他不许,他死了……”

年轻的鬼王第一次知道世间有种叫做眼泪的东西,从他兄弟的脸上认识了悲伤。

然而天忽然黑了下来,所有的鬼族都静默下来,空气静止了。

是大封。

在意外中诞生,随意生长,肆意杀戮的鬼族成了囚徒。

越是黑暗的地方越容易寻找光所在的方向,鬼王们几乎是立刻发现了封印最薄弱的地方,一个迅速冲了过去却被狠狠弹回去摔在地上,另一个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。

倒在地上的鬼王听见他的兄弟在喊“昆仑!”

原来他还没有死啊!不过听起来,也离死不远了。

他的兄弟垂头丧气地回来,坐在他旁边发呆。

“你喜欢他是吗?”他灰头土脸地坐着,半点也没有挪动的意思。

“嗯。”他的兄弟闷闷地说。

“喜欢就上啊。”他没情没绪地说,“不用我教你姿势吧?”

被他的兄弟瞪了一眼,他一拍头,忽然笑道,“我忘了,你打不过他。”

“要不然就送礼物吧!说不定他就同意了呢。”年轻的鬼王蛊惑着他的兄弟,“至少趁他还活着。”说着躲开了他兄弟发来的一刀。

“真的生气啦!”他瞪大眼睛,摸摸鼻子。

他的兄弟颓然坐在地上,默默无语。

他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,从怀里掏出一串东西扔过去,“要不把这个给他?”

他兄弟接过来,“这是什么?”

“花嘛。路上看到看挺好看的本来打算送给你的。”

他兄弟看着那一串枯萎衰败的黑疙瘩,在大封之下人间的花草根本无法存活。不过绳子倒是挺结实的。

“我看人类好像都挺喜欢用串着骨头或者石头什么的东西做礼物求偶,好像挺管用的。要不然你就串些别的吧。”他说。

去吧,反正他也要死了,即使他是神明。

时间对于鬼族是无用的,似乎只有神明的生死才能证明大不敬之地还有什么东西在流淌。

他的兄弟开始搜集昆仑君遗落在各处的魂火。“上次的礼物他不喜欢吗?”他看他忙忙碌碌,在旁边闲问。

“不知道,好像不大喜欢。”嵬、不,巍说。

他搔搔下巴,“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改个名字啊?”

“嗯,你应该改个好一点的名字。”他的兄弟仔仔细细地把幽微的火苗拢在一起,他缺少存放的容器。

他不是滋味地扔过去一个瓶子,“喏,之前捡到的,你看看能不能用。”心里却在盘算着,不是还要等多久才能有机会再出去见一见那广阔世间的山水相连。

——

昆仑君死了。

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巍飞了出去。

他静静地站在原地,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地发酸。无论神明如何,昆仑君是鬼族的大恩人,因他,他们才有了生命。命运无常,连神明也无法掌握,更何况是他们。

过了很久,他看到巍慢慢地走过来,坐在封印前,沉寂沉默。身上散发着不同于鬼族的气息。

“巍?”他眼睛一亮,走过去伸出手。

“别动,”巍说。

他停了下来,伸出的手停顿在空中。

巍慢慢转过身,看着他,眼中弥漫着悲哀。
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神情一变。

“哈!神明!他们可真是机关算尽,连你我也要利用吗?!”他问的是天,看的却是巍。

停顿的手继续向前,即将触碰到封印。

“停下!”巍吼道:“不要逼我!”

“是我在逼你?还是你在逼我?”他轻轻地说,“就算神明可以掌握所有人的命运,也不包括你我!记得吗?我们是兄弟。”

他的手伸过了封印,什么也没有发生。

他讥诮地笑了起来,神明!

突然手上一痛,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几可见骨的伤口,血正在流。

“回去。”巍盯着他,恶狠狠地说,“我答应了神农,只要他帮我保住他,我就帮他看管大封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他笑起来,舔了一下手上的血,“这可真妙,让一个鬼族看管鬼族?嗯?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你是鬼族啊巍!神农不过是利用你去保护他们那些弱不禁风的小玩意儿。他们会相信你吗?一个天生嗜杀贪婪的鬼族?”

巍沉静下来,“他们怎么想,我无所谓,也不在乎,只要他能做到,我也必然履行我的承诺。”

他看着他淡漠的表情,放下了手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向后退去。

“溾?”巍轻声叫道。

他嗤笑了一声,“这还是你第一次叫这个名字,你一直不喜欢它,以后也不必再叫了。”

嵬已经不在了,溾自然也就不必存在了。原来他早已失去了他的双生兄弟,只是到此时才能明白地看清这一点。也许在他变成巍的时候,他就已经注定了要被放弃。

可怜啊!他抹去眼角滑下的水痕,向着天空的方向冷笑着,表情充满了仇恨,“总有一天,我要你们,所有凭借鬼族取利的生物,一个一个付出代价!”

他嘲讽地对那个长着他双生兄弟一模一样面孔的生物说,“我为鬼族,天生天养,嗜杀残暴,生而无名,死而无魂。日后,就请你多指教了!”

——

“那以后,他就带上了鬼面具?”赵云澜问道。

沈巍没有回答。

许久以后,赵云澜在一处古籍上看到了面具上的图案,记载说:“人死为鬼,鬼死为魙,人之畏鬼,犹如鬼之畏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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